渭州双子星:一位是老种经略相公,另一位是佘太君的“娘家人”
平凉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秦玉龙
这些年写平凉历史,总绕不开“渭州”这个名字。而提起北宋渭州,又绕不开两家人:种家将与折家将。
说来惭愧,最早知道“老种经略相公”,不是从《宋史》里,而是从《水浒传》里,鲁达一出场,逢人开口“洒家是经略府提辖”,闭口“老种、小种经略相公”如何如何。彼时读到这里,只觉这经略相公好大威风。后来才明白,老种、小种不是小说虚构人物,他们真实存在过,而且老种就在咱们平凉这地界上坐镇。
翻开《宋史》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,目光掠过渭州这片战略要地时,两颗璀璨的将星家族——种家将与折家将,便穿越千年烽烟,清晰呈现在我们眼前。
从《水浒传》到正史,老种经略相公的渭州传奇
提起《水浒传》,鲁提辖口中的“老种经略相公”,是远在延安的顶头上司,是那个能庇护王进、杨志的权力符号。在施耐庵笔下,老种(chóng)与小种分镇延安与渭州。然而,正史中他俩是亲兄弟。老种名师道,长期坐镇泾原路(治所渭州);小种名师中,则转战秦凤、环庆诸路。兄弟二人虽分守不同防区,但同为北宋西北防线的擎天之柱。
种家将的传奇始于种世衡,其子种谔亦是名将,曾出任泾州知州。到了第三代,种家出了集大成者种师道。
这位被民间话本反复传颂的“老种”,在执掌渭州帅印前,曾因触怒蔡京而赋闲十年。直到徽宗年间,年过花甲的老种,才再度披挂上阵,出任泾原路经略安抚使,知渭州。
渭州,这座扼守西北咽喉的军事重镇,迎来了又一位“门神”。
在渭州的六载光阴,是种师道军事生涯的巅峰。史册中的种师道,既有儒者的深谋,又有悍将的雷霆。一役,他督师修城,堡垒尚未筑成,西夏大军已陈兵边境。面对强敌,他并未死守,而是巧布疑阵:主力在葫芦河畔大张旗鼓列阵,暗地却遣奇兵绕出横岭,又命精锐迂回敌后。三面夹击之下,斩首五千,缴获万计,凯旋而归。
另一次攻打臧底城(今陕西志丹县西北),朝廷限期十日破城。面对森严壁垒与懈怠士卒,种师道二话不说,将一名临阵休憩的校尉拖出斩首,悬头辕门,厉声喝道:“今日不破城,这就是下场!”全军震悚,奋勇登城,八日破敌。这便是老种,宽以待民,严以治军,手腕铁血。
老种筑城固边,威镇一方。然而,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。靖康之变,金兵南下,七十六岁的老种临危受命,率渭州子弟兵进京勤王。他建议半渡而击,不许;提议屯兵河防,不用。京师刚一解围,他即遭罢黜。
靖康元年(1126年)十月,种师道忧愤而逝,时年七十六。钦宗亲临祭奠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。仅仅月余,汴京陷落,二帝被俘,北宋覆亡。
同年五月,即老种去世的五个月前,与老种一同进京勤王的小种、种师道弟弟种师中,奉命率军救援被金军围困的太原。由于友军失约未至,加上粮草断绝、朝廷催战,他率部孤军深入,在榆次杀熊岭陷入金军重围,力战殉国,时年六十七岁。南宋朝廷追赠他为少师,谥号“庄愍”,以表彰其忠烈。
兄弟二人,一死于忧愤,一亡于沙场。种家将的满门忠烈,终究没能挽留住腐朽的大宋王朝。唯有渭州城头的残阳,依旧映照着那段铁血丹心的过往。
折家将党项族裔三百年忠魂,佘太君“娘家人”折可适两知渭州
提起“佘太君”,无人不知。评书演义中这位百岁挂帅的传奇人物,其历史原型正是折家女。因“折”(shé)与“佘”音近,后世口耳相传,附会成了“佘太君”。据明代《太原府志》载,折德扆之女嫁与杨业,“性敏慧,尝佐业立战功”。折家的将门风骨,不只体现在男儿身上,也流淌在这位奇女子的血脉中。
而咱们要说的另一位主角,便是她的娘家人之一。
如果说种家将是北宋抗夏阻金的利刃,那么世守府州(今陕西府谷)的折家将,便是边陲的磐石。身为党项族裔,折氏一族自唐末五代起,历经三百载风雨,忠贞不改,世代为中原王朝镇守西北门户。正史中为折家立传或附人物事迹者八人,可谓一门忠烈,将星璀璨。
在这一长串名字中,与平凉渊源最深、贡献最巨者,当属折可适。
折可适,名将折克行之侄,少年从军,以勇猛闻名。早年随种谔出塞,屡立战功。洪德砦之战以少胜多,堪称传奇。但这些皆为他人生前传,真正的精彩华章,是在他执掌渭州帅印时写就的。
崇宁三年(1104年),折可适以泾原路经略安抚使、马步军都总管身份知渭州。此时的他,已不再是单骑冲阵的猛将,而是一位深谋远虑的封疆大吏。在渭州前后任职七八年,其间两度去职复起,始终如一地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在任上,折可适坚持“步步为营”的对夏方略,深知空谈收复不如夯实根基。他主持修筑了五处要塞,如五根钉子牢牢控扼边界;又拓建西安州,增置定戎寨,均位于今宁夏海原县境内。又扩建了平夏城(今固原原州区),构建起一道进可攻、退可守的立体防线。
尤为称道的是其惠民之举。折可适深知兵民一体,力主减轻百姓负担。他开发怀德、安兴、定戎盐池,岁得盐七十万石,不仅解决了军费,还平抑了盐价,百姓安居乐业,深得拥戴,甚至有家庭为其画像立生祠,感恩戴德。
大观四年(1110年),六十一岁的折可适再次受命经略泾原,赴任仅四个月,因积劳成疾,病逝于渭州任上。
说起来,种师道与折可适虽同为渭州经略,却未能在这片土地上并肩作战。两位大宋名将,命运却在此处交错而过,当老种接掌渭州帅印时,老折已去世多年。
泾水悠悠,见证了一位老将的离去,又迎接另一位老将的到来。他们前赴后继,守护着同一座城,同一方百姓。
被遮蔽的英雄为什么我们只记得评书演义中的杨家将?
说来也是造化弄人。杨家将的故事在市井巷陌间传得沸沸扬扬,妇孺皆知;而几代人镇守过这片土地的种家将、折家将,却没有几个平凉人知道。
论资历,折家将自唐末起三百年间十代人浴血边疆,这份坚守比杨家将更为久远;论显赫,种家将五代从军,家族子弟数十人战死沙场,《宋史》等正史入列传者七人,加上有事迹记载的共十一人,这份功业比杨家将更为厚重。可为何后世只知道杨令公、杨延昭,却鲜有人提种师道、折可适?
思来想去,大约逃不过这三重缘由。
一是文学的造神。杨家将的故事,从宋元话本到明清小说,再到戏曲评书,几百年间不断添油加醋,早已演变成了一个完美的“忠烈符号”。而种、折两家躺在正史的故纸堆里,鲜为人知。
二是出身的影响。折家将是党项族,虽然对中原王朝忠心耿耿,但在那个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的时代叙事里,“番邦”出身的将军,终究不如纯正的汉人英雄那样,容易被主流话语传颂。
三是时代的悲歌。北宋“重文轻武”的国策,让武将即便功高盖世,也难逃文官的掣肘与权臣的倾轧。如种师道那样的名将,最后也落得个忧愤而死,远不如评书里“十二寡妇征西”那般热血昂扬。
站在平凉的西门坡上远眺,我常发呆:八百年前,折可适是不是也曾在这里点兵,看着麾下那些党项、汉族混杂的将士,信心百倍地出征?后来的种师道,是不是也曾站在这里,望着北方的烽烟,盘算着如何抵御西夏的铁骑?
如今硝烟散尽,古城犹在。残存的老城墙里,宋代夯土层清晰可见。其中掩埋着老种经略相公的沉稳,折可适的勇猛,还有无数无名士卒的血汗。
他们被遗忘得太久了。
今天,我写下这些文字,权当是为这些曾镇守过平凉的将士们,为这两家沉默的忠烈将门,添一杯薄酒,敬一缕英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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